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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少女童被帶走的7天:失約的租客、不間斷的疑點與未放棄的救援

少女孩和兩位租客。

住在章家的短短幾天里,兩位租客很少出門。7月2日這天晚上,他們向老人提出,想帶章子欣去上海擔任朋友婚禮的花童。

兩位老人最初并未同意這個請求,遠在天津工作的章子欣父親也說,要去的話,一定要爺爺帶著一起去才可以。但幾經商討的結果是,章子欣在7月4日被這對租客帶走。

帶走的第二天,租客還在微信上給章家人發了很多視頻,并承諾,6號就將孩子帶回來。

之后發生的事情證明這對租客并沒有履行他們的承諾,章子欣的父親發現,從7月6日開始,他就漸漸聯系不上帶走他少女兒的人。原本這天,是租客原定帶回章子欣的日期,但他們告訴章子欣父親的是,“買不到車票”。

警方披露的監控視頻顯示,7月6日這天,兩位租客帶著章子欣到了寧波,入住寧波火車站南門的桔子酒店。酒店工作人員后來向南都記者回憶三人入住時,少女孩跟著他們其实不顯得有異常,孩子仍然乖巧和服帖。

章子欣的父親多次催租客把孩子帶回。

一行三人在第二天便退房。也是在這一天,沒如期等來少女兒的章子欣父親從外地趕回家中,向租客提出,自己開車去接孩子,但被對方拒絕。后來,他在微信上對租客說,“今晚我一定要見到我少女兒。”對方則回復,那今晚回去。聊天記錄顯示,章父告訴對方,身為父母肯定著急,最后相信對方一次,否则他就要報警。

但第二天,兩租客再次失約,而且“電話也打欠亨,微信也不回”,章子欣從此也再無音訊。

淳安警方發布的信息顯示,這天17時23分,寧波市象山縣松蘭山旅游度假區黃金海岸大酒店門口的監控里,出現了章子欣和租客的身影。這天,章子欣穿著上白下綠的連衣裙,一雙灰色涼鞋,扎辮子,帶眼鏡。

當晚18時,他們還走在松蘭山到爵溪街道的沿海道路上。22時20分許,這條街道的一家店鋪顯示再次記錄到了兩名租客,小少女孩章子欣卻不見了。

據寧波警方通報,7月7日晚23時01分許,兩名租客在爵溪街道東門十字路口乘浙BT9**1出租車離開。

7月7日晚23時01分許,監控拍到兩租客坐車離開,身邊已沒有小少女孩。

連夜,他們來到了寧波東錢湖。監控畫面顯示,8日0時許,這對男少女手挽著手,一步一步走向湖的深處,自殺身亡。第二天,兩人的遺體從湖中浮起,人們發現他們的衣服綁在了一起,身上只有25元人民幣。

7月8日10時許,章子欣的父親向淳安縣公安局青溪派出所報案。同日,與章父感情破裂多年的妻子曾少女士回到淳安,與其辦理離婚手續。

9日,章家人發布尋人啟事,啟事上附上了租客之一梁某華的身份證。和租客一起離開之前,9歲的章子欣曾經用奶奶的手機,將梁某華的身份證發送給爸爸。

租客

把章子欣帶走的人是誰?

據寧波警方7月10日晚間披露,租客梁某華、謝某芳均來自廣東化州。

梁某華的老家在化州市官橋鎮六堆大墩坡村,山坡腳下兩層紅磚瓦房,房前雜草冒得老高,梁某華曾居住在這里,但他已經十多年沒有回來。村支書彭正春告訴南都記者,梁某華連父親去世也沒有回家,如今,只有一位老母親在此居住。老人是文盲,也是低保戶,沒有人敢告訴她兒子自殺的消息,擔心會對她打擊太大。

梁家祖屋。

梁家三兄弟里,梁某華只有小學文化。梁某華的哥哥告訴南都記者,弟弟以前在鄉下養過雞,后來外出打工。在他印象中,弟弟比較倔強,脾氣有些浮躁,但心地不壞,“不是那么容易自殺的人。”村支書彭正春也告訴南都記者,梁某華之前的精神狀態是正常的。

彭正春告訴南都記者,梁謝二人其实不是夫妻。梁某華與妻子有一兒一少女,在一次打骂中,妻子把結婚證給燒了。

7月10日上午11時,梁某華的兒子小梁在殯儀館見到闊別十多年的父親,父親離家時,他只有兩個月,16歲的他今年已經初中畢業。“爺爺去世時他也沒回來,對他有一點陌生。”小梁告訴南都記者。

11日下午,南都記者來到少女租客謝某芳的家鄉,化州市平定鎮平山塘岸村。

和梁某華的家人一樣,謝某芳的大哥謝信玉也暗示,與妹妹謝某芳已經十多年沒見。兄弟姐妹六人中,只有小學文化的謝某芳是最小的妹妹。

最后一次見面時,就是謝某芳帶著梁某華回家。據謝信玉回憶,當時母親還未過世,小妹找到了自己的愛人,想給母親看看。

十多年來,梁某華和謝某芳相識、同居,但并未領證,也不曾生育。謝信玉還覺得,自從小妹跟了梁某華,感覺人就變了。“以前剛出來打工的時候,還會寄錢回家,跟了他之后,十幾年都沒回來過。” 哪怕是十多年前,母親因病去世,謝某芳也不曾回村。

為數不多的與謝某芳有關的記憶里,還有一筆未還的債務。十多年前,謝某芳曾以幫三哥買房為由,向他借了辛苦攢下的30多萬元。結果,房子沒買,錢也至今未還。

在塘岸村村長謝偉華的印象里,謝某芳脾氣有點浮躁,還對外宣稱自己很富有。

兩家人都想不明白的是,為什么梁某華和謝某芳帶著房東的孩子離開,兩人又投湖自殺。

“希望能早日找到孩子,孩子是寶貴的。”謝某芳的家人說。

家庭

“我至今沒有想明白,他們(租客)為什么自殺。”章子欣的父親說。

少女孩失蹤之后,帶著她長大的奶奶因為自責,在家中日夜哭泣。章子欣的爸爸和姑父則一直在救援現場找尋。姑父王先生告訴南都記者,孩子的父母感情欠好,在7月8日辦理了離婚手續。

搜救現場。

那天,剛好是章子欣最后失去蹤跡的日子。11日下午,章子欣的媽媽曾少女士告訴南都記者,她上一次見到少女兒還是在2015年。之后,她在東莞一家硅膠廠打工至今。

2009年,曾少女士和章子欣的父親在杭州打工時認識,那時她只有17歲。2010年生下章子欣,3年后,她才與章子欣的爸爸領結婚證。

曾少女士回憶,孩子爸爸的脾氣有些浮躁,二人時不時會爭吵,有時還會動手。2015年的一次激烈的打骂后,曾少女士說,自己受不了了,便投奔在廣東的父親。

“離開之前,孩子都是我親自帶,離開是不得已,我也想過帶孩子走,但孤身一人,也帶不走孩子。”曾少女士說,她很舍不得孩子,但也沒辦法。

8日當天,她回到浙江辦離婚,當時,章子欣的父親告訴她,孩子被人帶出去了,還沒有回來。她提出想見一見孩子,章子欣的父親沒有同意,說太久沒見了,反而對小孩欠好。

“當時還不知道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曾少女士說,直到7月10日20時,通過孩子姑父,她才知道了少女兒失蹤的消息

提起少女兒,曾少女士幾度哽咽。“我一直在看新聞,看找少女兒的消息,我很擔心她,雖然我們很久沒見,但她真的很乖的。”

章子欣最后出現的地方旁邊就是海。姑父王先生告訴南都記者,如果在海域失蹤,到横眉前是兇多吉少,但還尚存有一絲希望。“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救援

7月11日19時34分,浙江省寧波市象山縣政府發布通報稱,截至横眉前,仍未發現失聯少女孩。

自7月10日起,公安、水利漁業、應急管理、民間救援隊、志愿者等各方力量共計500余名都加入到尋找章子欣的隊伍中。

搜救現場。

11日下午,象山縣野狼應急救援隊勵隊長告訴南都記者,横眉前各界救援力量在海岸線兩側、海域、周邊山上和草叢中不斷搜尋。當日早些時候,救援隊伍通過聲納對海域進行探測掃描,使用快艇對海面進行搜尋,同時有一波搜救隊員對搜尋范圍的山地、草叢展開地毯式搜尋,均未發現少女童線索。

“最大的難點在于沒有線索,横眉標不克不及確定。”勵隊長告訴南都記者,一方面,海上搜救猶如大海撈針,難度自己就很大;另一方面,其实不克不及確定少女童的失蹤地點就在海里,岸上也有可能,都需要救援人員進行地毯式搜尋。

人們找到了章子欣的市民卡,在海岸高處的涼亭上。涼亭兩側,一面是海,一面是山,附近可以直接下到海邊玩耍。

還有人看到疑似章子欣的遺體,漂浮在海上。象山縣人民政府11日晚間暗示,7月8日,一名海釣愛好者看到疑似漂浮物后向公安機關反映,截至横眉前,搜索海域后暫未發現漂浮物。

搜救的范圍不斷擴大,從2海里擴大到20海里。象山縣人民政府暗示,下一步,搜救工作仍將持續展開,并進一步完善方案,加大搜尋力度,擴大搜索范圍,全力尋找失聯少女孩。

11日的搜救持續了整整一天,這天陽光熹微,有一絲微風,章子欣的父親徘徊在救援現場淚流不止,“少女兒快點回家,爸爸想你!”這是他現在的心愿。

采寫:南都記者 詹晨楓 蘇海倫 陳沖 實習生 黃小殷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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