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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帆:為科幻注入中式情感的表達

原標題:郭帆:為科幻注入中式情感的表達

  1980年出生的郭帆導演此次憑《流浪地球》一戰成名。此前,他導演過《李獻計歷險記》和《同桌的你》兩部電影。聊起《流浪地球》,他說,早在2015年的年中,當時中影領導找到他,希望合作拍攝劉慈欣的科幻電影,給出三個項横眉:《流浪地球》、《微紀元》和《超新星紀元》。郭帆想來想去,最終選擇了《流浪地球》,他覺得,在當時的條件下,其他的兩部電影很難拍出來,“做科幻電影是我個人的夢想,是從小就有的夢想。”

用集體主義取代好萊塢個人英雄主義

劉慈欣的原著小說《流浪地球》是一部中篇小說,全文大概2萬字左右,2000年發表在《科幻世界》上,郭帆很早就看過,印象挺深刻的。

提起科幻電影,大家自然會想到好萊塢的科幻電影。但郭帆在籌備的時候就感覺到,《流浪地球》要想拍成好萊塢式的科幻電影其实不適合,其中最大的障礙就是文化上的差異,“我們可以舉一個例子,例如說《鋼鐵俠》,如果我們把《鋼鐵俠》的這個劇本翻譯成中文,拿同樣的錢用同樣的團隊,只不過把演員換成中國人,整個故事都不會成立,其實最大的障礙就是文化語境上的差異。”

首先,此前中國人還不太習慣于講科幻這個東西,或者說對科幻沒有特別明確的概念。其次,只有一個國家有了一定的國力之后,才可能去拍科幻片。如果是比較落后的第三世界國家去拍科幻,觀眾不太會相信,不相信他們那個地方所構建的科幻世界。好在中國現在國力強大了,所以才可以去做。但我們也有一個語境的限制,就是横眉前美國依然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我們經常會看到在美國的電影里面,他們去拯救世界的時候是無所顧忌的,他們的軍隊可以到任何一個地方,但是我們不成以。”如果依照好萊塢的科幻電影邏輯拍攝,觀眾會懷疑,你們憑什么呢?所以在改編《流浪地球》的時候,主創們就寫了一群普通人去救援的過程。“每一個人都是普通人,我們沒有超級英雄,靠集體合在一起的團結的力量去完成救援。”郭帆覺得,集體主義在中國特別容易被理解,“所以我們通過這個去克服文化層面語境上的困難”。

再次,在價值觀上,東西方的文化差異也很大。好萊塢的科幻電影中,經常會給到星空大海的鏡頭,“但中國人不太習慣于仰望星空面朝大海。我們更多的是往下看,我們熱愛腳下這片土地,我們更喜歡腳踏實地的生活。畢竟我們是幾千年的農耕文明演化而來的,不像當年的英國,因為英國沒有足夠的土地,也沒有足夠的資源,所以他們永遠在尋找新家園。”

寫了100年的地球編年史構建世界觀

在電影的美學上,《流浪地球》也不是照搬好萊塢西方式的科幻電影模式。“還是拿《鋼鐵俠》舉例,如果‘鋼鐵俠’摘掉了面具,觀眾發現是王寶強會覺得怎么樣?觀眾一定會有很強的違和感。”為了消除這種違和感,劇組在做設計的時候,都會想到更多符合中國人審美的設計,郭帆記得有一次跟美術指導講,影片中一定不要有緊身衣,因為他覺得穿緊身衣會很怪,特別是少女孩。“我們看到漫威電影中斯嘉麗·約翰遜飾演的‘黑寡婦’穿上緊身衣后,觀眾覺得她就是性感漂亮的黑寡婦。但如果很多中國的少女演員穿上之后,就可能很不像回事兒,所以我們盡量少用這些習慣性認知的科幻元素,把這種緊身的東西全都去除掉了,盡量在設計上找到符合中國審美基調的東西。”

對于《流浪地球》,有時候連郭帆自己都不太好定義,“因為有劉慈欣,我們不消講它就一定是科幻電影,但你具體說它是不是美國式的科幻,或者是別的什么樣的科幻,這個類型又是屬于哪一塊,我不太好定義,因為我也沒有見過。”

《流浪地球》花了兩年的時間來籌備,在郭帆的眼中,每一個環節都是挑戰,從一開始做世界觀的設定,到開始完善劇本,做概念設計,包含美術設計,大型置景,跟演員聊,每一個環節都有分歧挑戰跟難度。

《流浪地球》里邊幾乎所有的場景道具,沒有哪件是可以直接買到的,都需要設計,做大量的設計。其中電影中的世界觀就是設計最開始的部分,要重新建立這個虛幻的科幻世界,因為有了太陽的危機,世界構成會有什么樣的變化,政治、經濟、文化都要做重新的梳理,甚至到最后人類要吃什么,穿什么?我們的立法有沒有變化?每天是不是還是24個小時,我們沒有了白日,沒有了黑夜怎么生活?所以這些東西都要去重新想。為此,主創們編了大概有100年的地球編年史,但這都是假的。“有了這些東西,才可以構成這個電影中的世界,才能讓觀眾去相信電影中的故事,在這個基礎上才可以去做劇本的開發。”

行星發動機參考了張衡的地動儀

電影中,一萬座噴射高度為萬米的行星發動機推動地球踏上了2500年的未知航程,這是一個恢弘壯麗的科幻設想。尤其是電影中的行星發動機,如何設計出讓人震撼的畫面。主創們絞盡腦汁,最終選擇了蘇聯重工業的美學原則,這種視覺風格具有粗糲的力量感,很符合電影中那種眾志成城、團結一心的集體主義的精神內核。

影片最終參與拍攝的人員高達7000人,值得一提的是,本土公司特效鏡頭的完成量占到了全片75%,主創人員全部都是中國人。加上投資方和原著小說都是中國人,可以說,《流浪地球》開啟了中國科幻電影元年的說法一點也不過分。

該片的概念藝術指導張勃曾經在采訪中透露,影片中的行星發動機的造型就參考了東漢時期張衡發明的地動儀的廓形,將之與現代火箭推進器的內部結構結合起來,最終設計出影片中恢弘造型的行星發動機。

其實除了恢弘的視覺畫面,科幻電影還講述一個反映人類自身境遇的情感故事,這是打動觀眾內心的重點。郭帆說,《流浪地球》的情感內核就是一個“愛”字,“這個愛是泛指的一個愛,包含親情、愛情、友情。我是希望這個片子呈現出來一種感受跟氣質,讓人與人之間少一些爭斗,少一些懷疑,多一些信任,多一些互助。你還會看到這個片子里面,沒有什么真正的壞人,沒有什么真正的反派,我們所有敵對方幾乎都是天災或者是既定的電腦法式,我們只是假定了一種關系,就是我們可以團結一致去解決問題。”

特別喜歡團隊感的東西

郭帆說,因為自己是獨生子少女,所以特別渴望團隊感,當你遇到困難的時候,身后能夠站著一批兄弟們幫助你支持你。“我相信很多獨生子少女可能都希望這個,因為從小感受到更多的是孤獨,所以我特別喜歡團隊感的東西。包含之前拍《同桌的你》里面,你也會發現好多人會形成一個團隊,形成一個合力。”影片中吳京飾演的劉培強、吳孟達飾演的劉培強老丈人韓子昂、屈楚蕭飾演的劉培強的兒子劉啟,祖孫三代人的關系讓人動容。郭帆說,大多數中國父子的情感,就跟故事里面很像。父親在家里面永遠是威嚴的一個象征,永遠是不太說話的,但是父愛是真切的。在關鍵時刻都是用于自我犧牲的,這是中國式父愛的偉大之處。

現實中,郭帆的兒子也4歲了,為了拍攝電影,這4年父子很少見面,“之前不睬解,我老覺得我爸是我的敵人。但是當我成為父親之后,我才能夠理解父愛是一個什么樣的感受,這個情感就是最普通的中國式的父子關系。”

給地球安發動機,把地球推出去。這個想法有濃郁的中國特色,是中國情感的一種表達方式,“它不是簡單的一個家的概念,同時還衍生出來的就是人,很多人合力在一起的時候,才能構成這個家,從一個小家變成一個大家。所以我們要帶著家走,要帶著我們的土地和我們的人民。”

《流浪地球》是郭帆的第三部電影,他覺得,自己拍第一部的時候,覺得好像會拍電影,但越往后越覺得不會拍。越來越發現有很多東西不是自己想得那么簡單,“對于電影來講,我是剛剛起步的一個,跟《流浪地球》很像,就是一個小嬰兒剛學會走路的樣子。”

對于《流浪地球》,他誠懇地說,“我希望你們能夠看到一個咿呀學語的孩子,慢慢地成長,成長為一個少年,像電影中的劉啟一樣,抬起頭向上看。”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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